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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地球上最像火星之地,探訪青海冷湖無人區火星小鎮

第一財經 2019-05-30 10:18:18

青海冷湖,被認為是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區之一。目前,以科學、科普和科幻為核心,一個名為“火星營地”的教育與文旅基地出現在昔日無人區。
從戈壁挑戰賽到冷湖“火星營地”,奔向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

翻越當金山

黄色笑话很難簡單地用“遙遠”形容冷湖鎮,如果以空間距離計算,冷湖距離敦煌大約257公里路程,但穿越這條路時視覺和心理上產生的顛覆感,卻堪比去往另一個星球。

黄色笑话汽車駛出敦煌市區不久,就是綿綿無盡的褐色沙丘,之前高低錯落的葡萄架、胡楊和麥田,在后視鏡中疾速遠去,仿佛沒有任何視覺和心理的過渡,盎然的綠洲便被滿眼的荒涼取代,落在身后的路,回望時更見蒼郁。

黄色笑话剩下的200多公里路程,便是在這樣很少變化的荒漠中走過。翻過海拔3800米的當金山,路的兩側,阿爾金雪山與祁連山東西對峙,丘壑縱橫,爬上一個長坡之后,視野變得開闊。

俄博梁雅丹地貌

黄色笑话帶領我們前往茫崖市冷湖鎮的“火星營地”探訪的高峻嶺忽然說了一句:“我不覺得這是荒山,如果說這是‘荒山’,很快就會被綠化起來,原始的感覺就沒有了,我喜歡這種原始荒蕪的感覺,那上面其實有很多生命。”正午,埡口的疾風在路旁低矮的植物“駱駝刺”和“鹽角草”間旋繞沖撞。

沿著215國道西行,延綿的“黑戈壁”對峙于路的兩側,一眼望不到頭的戈壁介于阿爾金雪山、可可西里和羅布泊之間,天地悠悠,給人時空無涯的感覺,你只能依靠云霧和光線在山壁上反射的不同情狀,判斷移動的距離,慢慢地,視覺上的好奇也消失了,所看到的一切單調而陌異。

黄色笑话但荒漠并非徹底的死寂,切近地看,裸露的地表之上仍有微小的生命活動。“據我推測,鹽角草應該是修路時,從別處運來的土較少鹽堿地的高氯酸鹽,才長出來的。”這條路高峻嶺來回走了不下三十趟,日常習慣的繁華消退后,人對于平凡細微之物變得易感起來,越往西,鹽角草越稀疏、低矮。

冷湖“火星營地”

215國道向西行是青海,往北則通往新疆,夏季來臨時,來來往往的游人讓途中的冷湖鎮變得熱鬧起來,我們此行的目的地“火星營地”,位于冷湖鎮的南面。從敦煌出發,車行三小時后,就是茫崖市的冷湖鎮,進入鎮子的路兩側的房子墻壁用涂料染成清一色的馬卡龍色,之前一路的蒼勁灰芒陡然被“迪士尼”萌化。

“這里的存在感強不強!”——高峻嶺興奮起來,話音未落便停下車朝路邊的邊防檢查站走去。“冷湖鎮過去有上萬人居住,現在早上去鎮上的兩個早點鋪就能把所有人見全,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里還有一座監獄,據說只有一個犯人。”身處荒涼之境,不但眼目需要刺激感的艷麗,敘事也變得魔幻起來。

兩年前,正是這個市政基礎設施一應俱全,而人煙稀少的小鎮,吸引了高峻嶺的合伙人、北京行知探索文化發展集團創始人曲向東的興趣。“我第一次去冷湖,是下午黃昏的時候,嶄新的彩虹墻圍著一座空城,然后你會發現還有邊境檢查,特別魔幻。我想可以把這些東西都利用好。”曲向東說,“荒涼、神秘,這里太不像地球了,有人甚至懷疑這里的土壤里是否有有機質存在。”

冷湖鎮曾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因為發現了石油而盛極一時,如今面臨規模縮減、衰落或城市功能轉型等一系列問題

冷湖鎮曾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因為發現了石油而盛極一時,但像所有資源型城市一樣,資源枯竭之后,必然面臨規模縮減、衰落或城市功能轉型等一系列問題。

黄色笑话曲向東初到冷湖的時候,“行知探索”已經在甘肅省酒泉市瓜州縣舉辦了十幾屆玄奘之路商學院戈壁挑戰賽。十多年前,當他面對矗立著漢唐邊關的大戈壁時,曾發出這樣的感嘆:“這個地方凝住了太多靈魂的東西,它沒有消失。有時候你經歷的事情越多,你的理性越多,你會發現生活中的很多事其實是非理性的,你能感受到它,但無法條理化地解釋它。”

曲向東對自己的地理感覺很自信,他相信,人在找到身體和地理的一致性的時刻,便會產生很多想象和靈犀,這是一個環境和場域對人的塑造過程——他想在這里創立穿越戈壁的越野賽。在戈壁挑戰賽成形之初,曲向東曾設想過一種模式,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參與者可以選今天想要的狀態走,可以選擇“止語”,也可能是“獨行”,每個人把選好的標示牌掛在背包上,每十分鐘放一個人走,“我想拉開距離,想體驗一個人孤零零走在大漠中,可以走得很慢,但不感覺寂寞,你會放得很空,這是一個不斷內省的過程,全身心的感官都是張開的。”

但后來由于參加的人很多,“獨行”、“止語”的設想沒法實現了——最后只能放到了一個叫“BC連”的小規模項目中,“戈賽”發展為高度競技的競賽模式,也許偏離了曲向東的初心。不過曲向東說:“競賽仍是一種空,是另一種空,非常劇烈的把你放到一個集體競技的場域當中,兩種狀態雖然不同,但都能達到一種忘我或者說是超我的狀態。這兩種狀態是我自己特別喜歡的狀態。”

戈壁挑戰賽

在舉辦了幾屆戈壁挑戰賽之后,“Recreation”的概念在曲向東的團隊中逐步成形,與一般的休閑娛樂不同,戈壁挑戰賽過程更漫長也更艱苦,所尋求的是場域和環境對人的身心強力塑造。曲向東認為:如果把“Recreation”翻譯成“娛樂”或者“休閑”,是有問題的,“Recreation”,是一個“再創造”的過程,而最早對“Recreation”進行定義的是十七世紀英國啟蒙主義思想家、教育家約翰·洛克,曲向東引述了約翰·洛克的一段話,對“Recreation”加以解釋。約翰·洛克認為“Recreation”的意義,“不是為了閑而無聊地打發時間,而是為了讓人們修復其被工作勞累或扭曲的部分。”

黄色笑话曲向東說,優客工場創始人毛大慶在走完戈壁之后對他說:“戈壁就像一張巨大的砂紙,把我的心磨了一遍之后,變得很敏感,我對一切重新充滿了新鮮感。”與普通的休閑、娛樂不同,“Recreation”強調的是對參與者的“身心修復”和“再創造”意義。這是一個特定場域對人的塑造過程、不斷內省的經驗。

黄色笑话中歐商學院的領隊、八百流沙跑者王豐也曾說過:“跑八百流沙的時候,我不覺得這個地方是個空蕩蕩的地方,這里有很多信息,有很多流動的能量。”也許可以把參加戈壁挑戰賽看作一個特定群體在人生過程中的某一特定片段,而對曲向東來說,做這件事做到一定程度,也時常會想,“如果沒有這件事,還真不知道怎么生活,因為它給你一種意義感。”

當時,海西州政府希望“行知探索”也去茫崖的冷湖鎮做一個比賽項目,但曲向東不想簡單地照搬戈壁挑戰賽。當他去到冷湖,發現那里是“地球上最不像地球的地方,像一個外星球。這里本來是一個縣級單位,附近有俄博梁雅丹地貌,但現在鎮區只有一二百人。穿過冷湖鎮的路,通往新疆、西藏和青海,夏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面對這樣一個無論地緣和功能意義,都在邊緣化小鎮,最先映現在曲向東腦中的問題是:冷湖鎮可以提煉的文化內核是什么?后石油化時代文化。但這個答案旋即又被否定,“石油、創業,這些對游客來說也不好玩。冷湖沒有歷史,只能面向未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不斷推延中,漸至清晰:冷湖是最能夠暢想未來的地方,更是一個天文觀測極好的地方,鎮區海拔2700米,人在鎮區生活沒有任何身體的壓力,但開車出去幾十分鐘,海拔就上升到4000多米,沒有光污染,非常適宜天文觀測。“冷湖的俄博梁雅丹也許可以建一個以科學為硬核、以科普和科幻、文創為外延的‘去旅游化’的旅游項目”,“一旦想做的事清晰起來,很多條件就會匯聚過來。”曲向東說。

黄色笑话2017年底,曲向東去濟南參加老朋友高峻嶺的新書店開業,碰巧那時候高峻嶺在做一個面向青少年的“STEM教育”的項目,當時高峻嶺的項目剛剛起步,2016年至今,這個基于項目的學習系統在濟南已發展為有200人參加的全年制固定班,學生周末上課,學習的主要內容為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這個項目與曲向東對冷湖鎮文旅產業發展預期不謀而合,2018年元旦那天,高峻嶺帶著這個項目來到冷湖鎮,與曲向東開始共同籌建科普營地“火星營地”。高峻嶺和同伴想模擬火星環境,把在城市里實踐的教育系統,帶到一個能讓孩子身臨其境想象火星生存的環境中。

劉慈欣與高峻嶺(右)在“火星營地”

穿過冷湖鎮,前往“火星營地”還有半小時左右的車程,途中經過一片體量宏大的城鎮廢墟,便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工業聚落的遺址。當年駐扎油田的工人陸續搬走時,房屋上能再回收利用的梁架與門窗都被拆下帶走了,只留下磚墻歷經風雨磨蝕,滿目層層疊疊的門洞和街巷。正在疾速沙化、模糊不清的建筑體交錯勾勒出以往工業聚落的繁盛圖景,墻壁上零星出現的過去住家廚房里的掛鉤等小物價,密語一般向你打開一道窺看人間生活的縫隙。來來往往很多回了,廢墟仍讓高峻嶺觸動,站在廢墟上以回旋的方式觀看,不禁感嘆:“資源耗竭之后,我們的未來會在哪里?這里既是盡頭,又是未來的起點,好像人類境況的真實隱喻。”

從廢墟出來,再走20分鐘左右,“火星營地”便隱現于地平線上。從建筑形式上看,這是一個以集裝箱為主體、留下自由擴容空間的營地。高峻嶺說:“我們不是要把火星具象化,而只是在這里展開一些模擬的生存訓練,讓孩子們積累實用知識。”“火星營地”的夏令營活動舉辦了兩期,孩子們到達營地之后,圍繞一套關于火星生存的課程,進行系統學習。課程假設了如果你到了火星,怎么改造土壤,怎么獲得能源,怎么發電,怎么生存下來?

“火星營地”的夏令營活動舉辦了兩期,孩子們到達營地之后,需要圍繞一套關于火星生存的課程,進行系統學習

黄色笑话來到“火星營地”的孩子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拿到一個經緯度的坐標數字,運用數學知識比如畢達哥拉斯定理來計算它的大致方位角和距離,這個坐標點上預先放置一些食物和接下來的課程需要的工具。在沒有任何地理標示的荒漠中,參與者依靠指南針經過大約七公里的徒步,尋找物資;第二個任務關于水,在距離營地七公里左右的地方,有溫泉,富含鉀、鈉等金屬,形成奇幻壯麗的色彩,孩子們會帶回兩瓶水,利用化學實驗的基本工具,分析水的成分、提純水,接下來就是利用凈化后的水種植植物,將營地提供的黎麥和土豆種子,培植作物,做一個生物圈。接下來需要解決通信的問題,學習編碼和無線通信;最后是學習火箭知識,大家會設計一個符合動力學原理的火箭,用3D打印火箭頭。

黄色笑话“和以往的教育方式不同,我們需要從目的反推學習過程,會激發孩子們的學習興趣,甚至探索未知的使命感。”通過對兩期夏令營學生學習經歷的觀察,高峻嶺說自己印證了這樣的一個事實:“那些看起來艱深的科學知識,如果放在一個需要你去解決的真實問題面前,探索的動機、邏輯和路徑會變得更清晰,因為解決問題和學習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的本能。”

曲向東(右)給第十四屆商學院戈壁挑戰賽選手頒獎

對話曲向東:和宇宙自然對話,找到更真實的自己

第一財經:從戈壁挑戰賽到冷湖的“火星營地”,這兩個項目向參與者提供的產品體驗有什么不同,兩者有內在關聯嗎?

曲向東:戈壁挑戰賽和冷湖“火星營地”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很極端的項目,“火星營地”是一個面向未來、讓你去充分思考的地方,在冷湖你想象的對象是宇宙,是向外的,而在戈壁,你會向內思考,往歷史想,往內心想,正好是兩個反過來的方向,但又有內在相關性,內在相關的都是人的很深層次的本性,比如好奇、探索,對終極的渴望,我們總想找一個終極的東西。這是人本主義的東西,是對終極的渴望。這是很極端的兩個不同的項目,但它們都在追問,無論是意義、價值,還是身處的邊界等問題的終極是什么?

第一財經:十多年前做戈壁挑戰賽,所關注的人群是怎樣的群體?這一群體的身份和心理特征是什么?

曲向東:十多年前剛開始做戈賽的時候,我并沒有明確的意識,做的過程中逐漸意識到戈賽是中國先富裕起來的一個群體,他們正在形成巨大的社會影響力,并且正在創造巨大價值的一群人。這群人的走向決定了未來中國社會思潮、經濟,甚至文化的走向。戈賽當中遇到的一些問題,其實也是這些人身上的問題,無論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焦慮的一面或者自豪的一面,其實都是這個社會在轉型過程中的一種反映。

很早我們就跟北師大合作,對參加戈賽的人做心理學研究。很多人來過三次五次,甚至十次以上也有很多位,他們的韌性、信念感,對看不清的目標的相信,很多指標都比普通人高,但有一個指標是低于普通人的——敬畏感。當時看到這個結果大家都覺得奇怪——為什么他們的“敬畏感”比普通人的指標低,當然比賽之后高了一些,但還是五個指標中最低的。我一看就明白了,他們沒有那么多的束手束腳,他們敢于觸碰你的規則,戈賽本身就是一個選擇,走戈壁的人本身就是一種選擇,他膽大、敢于冒險,他的敬畏心不是那么強。

敬畏給我很大啟發。還有一個給我很大啟發,就是“心境”,開始我以為是“心態”,但不是心態,是“心境”。“心境”是無論在什么事情發生時,保持一種情緒穩定的狀態,他們的心境控制能力比常人強。房多多的創始人,也是我們十年的老戈友段毅曾經對我說:堅持是一種寧靜,是經受各種誘惑之后的寧靜。這就是“心境”。這跟心理容量的大小有關系,場上場下的情緒控制能力很強。戈壁挑戰賽是一個非常雜糅的東西。

第一財經: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創造出一個產業或項目,你感覺自己依憑的才能是什么?

曲向東:我對地理有很直覺的東西,一個從沒去過的很荒涼的地方,我會有很好的方向感,但在城市里我反而沒有方向感,在一個很荒的地方,我對地貌、地理方位有一種很直覺的東西。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是下午黃昏的時候,嶄新的彩虹墻圍著一座空城,然后你會發現還有邊境檢查,特別魔幻。我想可以把這些東西都利用好。

當然還有探索感,如同我們公司名字一樣,我們所有項目都要追尋一種探索感,無論是向外的探索,極致到茫茫宇宙,比如我們的冷湖火星鎮;或者是向內的探索,比如我們的戈賽,我們的八百流沙。通過和宇宙自然的對話,找到那個更加真實的自己。

黄色笑话(本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責編:李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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